了解世界 从这里开始 湖南法制网-湖南法制综合网

认定、查办民事虚假诉讼的方法及技巧

2018-12-23 14:56 未知
认定、查办民事虚假诉讼的方法及技巧

前言:

2010年以前,由于检察机关民行部门自身监督力量不强,方法不对路等原因,对民事虚假诉讼的监督不到位,甚至很大程度上是监督缺失。2010年后,两高会签了文件,高检院大力创新民行监督方式,先后推出了违法行为调查、纠正违法通知、建议更换办案人等强力措施,使得全国民行监督格局为之一振,涌现出了许多违法行为调查,尤其是虚假诉讼调查的典型案例。

分水岭出现在2015年11月1日,《刑法修正案(九)》正式公布实施。其中第三十五条将“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首次入刑,规定为虚假诉讼罪。并且规定单位也可犯此款罪;司法公正人员利用职权,与他人共同实施前三款行为的,从重处罚。这就为司法机关查办虚假诉讼案件提供了明确的、强大的法律武器。但美中不足的是,此罪归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而查办此类案件的主体----人民检察院及人民法院却不能行使侦查权,只有调查权。说实话,公安机关一向以盗窃、诈骗、抢劫等纯刑事案件为其特长,对于涉合同的经济犯罪侦查起来都感吃力,更何况是当事人苦心积虑串通出来的民事虚假诉讼案件了。

一段时间以来,检察机关及法院向公安机关移送虚假诉讼的犯罪线索,出现甚为困难的局面,公安机关往往不愿意接受。目前大多数地方此种状况并未改变。今年,我们在此领域作了有益的探索。4月份,我起草了一份《关于办理虚假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经本院检察长卢炬同志大力协调,本区监委、法院、检察院、公安四家联合会签了此文件,并遵照执行,解决了虚假诉讼案件的分工、受理移送及联合调查等问题。这一做法在长春市乃至吉林省尚属首次,估价在全国范围内也较罕见。前一段,省检杨克勤检察长来我院督导调研,对此件也十分关心,已指示在省院层面向全省转发此文件,这是领导机关对我们工作的认可。

一、虚假诉讼的定义

虚假诉讼在《刑法修正案(九)》出台前,法律、法规中没有明确界定,学术界也不统一,仅是民事违法行为的一种特定形式而已。《刑法修正案(九)》第三十五条采取了列举罪状的方式,列举了两种,也可以说是三种罪状。罪状不能称为严格的定义。有的文章中给出的定义是:虚假诉讼是由民事诉讼当事人、其他诉讼参与人通过民事诉讼,同审判人员合谋而达到侵犯国家、团体或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的非法诉讼行为。

我们在《关于办理虚假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也尝试着给虚假诉讼下了一个定义:“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出于非法的动机和目的,恶意串通,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采取虚构诉讼主体、伪造或者编造虚假事实及证据等方法提起民事诉讼,利用人民法院的审判权、执行权,非法侵占或者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的行为。”这样的定义是否周严,有待商榷。

二、如何认定虚假诉讼

查办民事虚假诉讼的前提是认定民事虚假诉讼。一个案件是不是虚假诉讼案件,有很多的认定条件和表象,归纳起来不外乎以下方面:

1.案件是否经过正常程序和途径在人民法院立案庭立案。凡是不经正常程序立案,或者在立案庭网络上查询不到立案号及分案、指定办案人等信息的案件,审判庭办理的,可以认定是虚假诉讼案件。实践中业内常说的“阴阳案”便属于此种情况。也就是说在立案庭立的是一个案件,而最终的判决可能是另外毫不相干的一个。也可能有两个判决,一个是立案庭所立之案的判决,另外一个则毫不相干。我们在实践中还见过这样的案例:当事人从某种途径得到的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其文号在立案庭查询则是另外一件案件,两个文号只差一个字“指”,如“(XX年)X法民一指字第XX号”,既然是指定管辖,那么查询上一审级法院吧,结果没有指定,于是可以认定为假案,也就是当事人办私案。因为是假案,所以法官做出查封当事人财产的裁定就不敢送达到被执行人手中,当事人只能从其他途径获得裁定。当然,随着司法改革的深入及法律的完善,此类情形已很难发现。

2.案件虽然在立案庭正常立案,但由于一些地方立案时不要求当事人必须到庭,诉讼代理人可以隐瞒真相立假案,或者在庭审中包办双方诉讼,操控庭审。如之前查办的系列交通事故保险索赔案件就是这样: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双方经仲裁调解达成协议,根据仲裁法此案本应到此结束。但保险“黄牛”介入,先按照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赔偿额赔偿被害方,然后取得被害方授权委托等文书及事故处理材料。保险“黄牛”指使一名律师以被害方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到人民法院起诉肇事方及保险公司。同时保险“黄牛”拿着被害人的医疗诊断等到中介机构做伤残鉴定,并开具假的居住证明等材料。庭审时,在肇事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由被害方律师私下找一名律师作为肇事方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由于车辆投有保险,最后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赔偿,由于有伤残等级鉴定及城镇居住证明等,致使判决赔偿额比仲裁协议额多出一倍或数倍,为保险“黄牛”、律师及法官等非法占有。

3.当事人为了达到非法的目的,串通法官凭空捏造案件。如一位商人欲在一小区购买数套商品房,但国家出台了限购政策。他为了规避国家关于商品房限购的措施,同开发商一起伪造了开发商向其借款的协议,然后持此协议到人民法院起诉该开发商,要求还款。经和法官串通,最后法官判决开发商以房抵债。判决后,该商人持法院判决,到房产管理部门将抵债房顺利地过户到自己名下,完成了购买多套商品房的目的。这是已经查实的最具典型意义的虚假诉讼案例。

4.还有一种情况不是发生在立案、审判环节,而是发生在执行环节,也就是虚假执行,说到底也是虚假诉讼的一种。有一个案例,一个外地煤矿通过其业务员丁某向本地一企业供应煤炭,该企业最终欠煤矿数十万元煤款挂账数年。后该企业将其拥有的一处未办理产权的房屋抵于煤矿,由该煤矿业务员丁某暂时使用。该业务员丁某后来以个人名义从他人处借款过期不还发生经济纠纷,将此房伪称是自己房产而抵给出借人。出借人在诉讼及执行过程中串通法官,在查明此房系煤矿所有的事实后,仍然将此房执行给出借人,造成煤矿方较大损失。

以上是虚假诉讼的几种情形。此外,虚假诉讼案件还有几个自身的特点:

1.一般原、被告之间或者当事人与代理人间具有较为亲密的关系,如亲友、同学、战友等;

2.双方争议的标的,远远超出一方当事人的履约能力;

3.被告对于原告的主张全盘承认,不做任何申辩;

4.原、被告在诉讼期间迅速达成和解,并要求法院出具调解书;

5.对于大额借款,原告起诉时只有借据,没有银行对账单等其他辅助证据佐证;

6.明明是民间借贷,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却是商品买卖合同,且合同中必然订入反担保条款;

7.被告以公司法人的名义向原告借债,在诉讼时,指引原告诉讼保全该公司财产。期间,诉讼事项不通知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这种情形下往往夹杂有私刻印章,伪造文件等行为;

8.虚假诉讼现阶段表现最多的是虚假调解,这是由于调解的灵活性、程序的简易性导致的。

9.虚假诉讼在执行阶段,主要发生在非诉执行(赋予强制执行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等)、诉前及诉中的保全措施等方面;

10.有原告方提供财产给被告做担保进行诉讼保全的最新案例。

综上,民事虚假诉讼可以发生在立案、审判、执行的任何环节。不管其发生在何环节,其显著的特点是当事人和法官串通。“木必内腐然后虫生”,没有法官的帮助,民事虚假诉讼的当事人是不可能达其目的的。当然,民事案件的千差万别,认定其为虚假诉讼没有一定的标准,只能具体案件具体分析,上面归纳的方式只是常见的类型而已。

认定一起案件是不是民事虚假诉讼案件,民行部门办案人员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也不是说每个民行工作人员在办案中都能做到。从实践中看,我们认为先前在自侦部门工作过,有一定侦查经验的民行办案人员是有着很大优势。当然,有一定的民行工作经验的自侦部门办案人员也具有一定优势,但是他们的不足是不能保证第一时间接触到民事案件。就查办过程来看,民行部门审查出疑似虚假诉讼的案件后,不能向侦查部门一交了之。侦查部门对于民事案件有着本能的畏惧,一是因为大多民事案件涉及法律关系众多,涉及多方面参与人,涉及众多的法律、法规条款,与刑事案件有着极大的不同。二是因为掺杂着众多民事法律关系后,对于是否能认定犯罪不易把握。据统计数据,从98年刑法修订后增加了民事、行政枉法裁判等罪名后,自侦部门查办涉及民事审判方面的渎职罪名案件不足所查办渎职案件总数的3%,可见一斑。

三、查办虚假诉讼的方法

那么,查办民事虚假诉讼案件的有效方法是什么呢?

1.要由民行部门进行初步调查。民行办案人员把疑似民事虚假诉讼案件筛查出来后,尚不能认定该案件就是虚假诉讼案件,而需要做进一步调查,也就是找到突破点,或者称关键点。这个关键点不好找,调查的范围太大,容易惊动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及当事法官,调查范围太小,不足以揭露案件“虚假”所在,不利于其后的立案、侦查。这个初步调查之所以应由民行部门进行,是因为民行办案人员熟悉民事案件的诉讼程序,能根据案件诉讼的每一个节点找出“毛病”,然后再从这些“毛病”中选择出那些“致命毛病”来。比如省院“505专案”,一开始民行部门得到虚假诉讼线索后,先是指派人员调取原审卷宗。由于民行工作中时常要从法院调卷,所以这个工作不会引起任何注意。二是指定专人阅卷。阅卷过程不单是熟悉案情,而是要找出这个案件的关键点。我们找出的关键点有二:一是事故双方当事人于事故后已经在仲裁部门达成了仲裁调节协议,也就是说这个案件已不具有可诉性;二是此案在肇事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确实又经过法院诉讼、判决。关键点找出后,我们从第二点入手,找到案件双方当事人核实,进一步了解诉讼过程,发现了律师包办诉讼及保险“黄牛”介入的证据。又从律师身上取得关键证据将个案扩展到类案,从而最终将案件扩大到数十件,从一个法院扩大到全市各基层法院。案件调查到这个节点,犯罪嫌疑人及犯罪情节均已显现。由于民行部门没有自侦权,此案若要进一步突破,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将案件移送自侦部门或者是公安机关。

2.采取民行、侦查部门联合办案目前看是最有效的民事虚假诉讼查办方式。民事虚假诉讼案件经民行部门初步调查后,已经找出了案件“虚假诉讼”的关键点,民行部门再继续工作下去已无意义。下一步就是要接触案件参与人,采取侦查措施了,所以监委、公安要参与进来。侦查部门怎么接手?事实证明组织专案形式是最为有效的形式,也是各地惯常使用的方式。省院“505专案”也是采用了专案的形式。案件进入到专案后,自侦部门是主角,民行部门也是主角,两家是联合。民行人员参与其中不单提供民事法律、法规及民事诉讼程序的支持,而且直接参与讯问犯罪嫌疑人、询问证人、突破案件,他们能有效地揭穿案件关联人利用民事法律关系、民事法律法规及诉讼程序所作的狡猾辩护。这一点比侦查人员具有优势。在“505专案”中,省院民行处领导及工作人员在关键环节就曾介入进行讯问及询问,效果很好。能够利用侦查经验掌控犯罪嫌疑人的心里变化,在关键节点进行突破,这一点是民行人员无法比拟的。此外,侦查人员围绕犯罪构成要件获取犯罪嫌疑人及证人等的笔录方面也有独特之处。

法制网版权所有,未经协议授权禁止转载 湘ICP备06004949号 网站维护:湖南法制网 删稿联系QQ:1700055555